读了才不是卫理公会的糊里糊徒——我读《卫理运动到西马》


文:黄子
 
说来真是惭愧,Form 3那年去教会听道,次年决志信主,成了昔加挽卫理公会的会友。1986年上来吉隆坡工作,在福建堂崇拜参与事奉,也受举荐为会友传道。来隆之前,曾因工作迁陡各地,好几年在圣公会崇拜、在长老会参与事奉,但我从来没有转会。
 
中学时,到卫理公会聚会,常被其他教会的同学嘲笑,灵恩派的同学说我们没受圣灵的洗,说他们才是真正的重生得救的基督徒,此调迄今犹闻。前一阵子,有位既没崇拜,又抽烟喝酒的银行经理,初次见面互问属于哪间教会之后,一直强调“I am a born again Christian”,意指他Born again我没Born again;另一群非灵恩派弟兄姐妹的说法,就是卫理公会的信徒不懂圣经,是糊里糊徒。我们的确有许多糊里糊徒,有者冷淡离开教会或做个圣诞节信徒;有者因此被吸引到其他教会,日后也成了各教会的会友。今天许多其他教会的领袖,原是卫理公会的会友。若没有“被人瞧不起的卫理公会糊里糊徒”,今天,许多大马华人教会的人数不知要少多少?
 
对圣经、神学,学无止境,我还不致于是糊里糊徒,但对卫理公会的历史发展、神学、体制、法规等等,我应算是糊里糊徒之一。
 
我对会祖约翰•卫斯理的认识,是方中南会督常常津津乐道的一些小故事,以及方会督时期,我堂牧师王松桓负责编校《卫斯理传》,那是惟一读过的卫斯理生平,但早已淡忘。余者,大多是从牧师讲道时听来的零碎片断,浮光掠影。近年忝为西马卫理公会华人年议会“资讯与出版部”的委员之一,不能老是一年开一次会动动嘴皮子就算尽责。《南钟》要出版周年纪念丛书系列的最后一本书《卫理运动到西马》,我向永裕牧师自告奋勇协助校对,这也是恶补平生未读“卫理”之缺。感谢主,这不是浪费时间的普通书,仔细校阅,这是一本卫理宗信徒,以致基督徒都应一读的好书。
 
本书分为八辑,不能一一介绍。
“人物篇”,几位作者写约翰•卫斯理、查理斯•卫斯理、苏珊娜•卫斯理、法兰西斯•亚斯理,这些都可能是我们只听过的Big Names,但也仅止于听闻其名,此外一无所知或所知不多。杨锺禄牧师、陈丽红姐妹以及简永裕牧师为他们写的小传,勾勒了一幅清晰的图像。在名字背后,我们会看到有血有肉有性情的属灵伟人。方中南会督是华人年议会历史上重要的人物之一,但没有人为他立传,殊为可惜。其实,卫理宗老一辈的神仆,有好几位都应有人为他们写传记。但在我们这个文字工作仍属第三世界的国度,连见证都缺乏,枉论传记。我不赞成写毛主席时代的假、大、空式的小说,人无完人,神仆亦不例外,但在教会历史中的重要人物,应该客观地为之立传,留之青史。沈文彪写方会督这篇小传,可补不足,也记录了宝贵的史料。神仆的见证传记,西方的已经很多很多了,基督教东来,上帝兴起一代又一代的仆人工人,许多人献上一生,也为主打完了当打的仗。我们不书之记之,等谁呢?
 
信义会、长老会有马丁路德和加尔文的神学,有些人常笑卫理公会只有宣教没有神学。新教改革,无可否认,两大神学家是马丁路德和加尔文,以及他们那世代的神学家,都是神学思想巨人,在新教上贡献伟大。到了卫斯理时代,新教已经稳定了局面,卫斯理出来,宣教传福音远比闭门做神学思考神学议题更为重要。但这不表示卫理公会没有自己的神学思想特色。本书“信仰篇”:郭汉成院长、华勇荣誉会督等人的文章,都是让本宗弟兄姐妹“自我了解”的好文章。
 
简永裕牧师多年来负责年会的史料工作,文桥多年来举办大马中文教会历史研讨会,书写有关华人年议会的历史发展,都由他执笔。这次他重整资料,从卫理宗在马来亚设教,直到2013年,更是华人年议会会友非读不可的历史。七十年代的美国黑人作家写了一本畅销书《根》,作家追溯的就是美国黑人历史根源。“没有历史”的美国黑人尚且要了解自己的历史。我们已非从中国南来不识字的佃农,大家都受过教育,怎可以不知自己的历史呢?所以,这些年文桥投下大量的资源,为的就是为大马中文教会收集、梳理快要湮没的史料。在收集整理过程中,华人年议会、砂拉越年议会、神召会等,是保存史料较为丰富的宗派。有些宗派,近十多二十年的会议记录都会消失无踪!堂会总会的记录,为最原始重要的史料,教会领袖不重视保存,实在令人痛心。
 
说到圣礼,什么是圣礼?大多数弟兄姐妹都不甚了了。基督教圣礼的界定,跟天主教有分别吗?卫理宗与其他宗派或独立教会的差异又在哪呢?读读“礼仪篇”,打了基础,还可以继续深入研究。
 
卫理公会的体制,翁进兴牧师及周隆捷牧师都是适当的人选来说明。我们的法规,最常被人诟病。年轻时听到法规,负面居多。我们的法规,像“紧箍咒”,而且常常在芝麻绿豆的小事上被用来过招,枝枝节节模糊了视线,导致许多正经的事工不能展开;许多议程就常被不是律师但比律师更咬文嚼字的人卡住,会议开到三更半夜,多少时间资源都浪费了。外人常笑我宗的法规,好像“大”过圣经。生来不拘小节,不耐烦繁文缛节,因此,长期以来,对法规敬而远之,连看也不曾看一遍。何况我从未当过执事,也不需要熟读法规。读了翁进兴牧师两篇有关组织和法规之后,对法规的负面偏见,大为改观。问题仍在人,而非法规。周隆捷牧师的卫理宗七大特色,是领袖和信徒都应知道,而我们许多人确是不知。过去不知,往者已矣。而今有了这篇文章,再不知,就只能怪自己矣。
 
卫理公会来马,先在新加坡,继而在槟城设教。宣教士的宣教策略,是透过教育。设立学校,向学生传福音,带领学生进教会。在所有宗派中,本宗在教育事工最为成功。但那后来都“属于”三一年议会的事工。华人年议会在教育上的事工,主力是日后的幼稚园,也是华人教会中办得较有成绩的事工。至于北马的柔府真光小学,使我们不致完全在华文教育上缺席。
 
说到社会关怀工作,原就是卫理公会传福音服侍人群的重要事工。年议会在经历草创之初的艰幸,星马分家后财力的有限,但在主的恩典下,我们终于行有余,可以有人力财力投入更具体的社会关怀事工,美门是我们宣教之外另一重点事工,这些年来对残障群体的服侍,也受到社会国家的肯定,是华人年议会荣神益人的服侍。
 
最后的附录,有约翰•卫斯理的生平事迹,以及世界华人循道卫理宗历史脉络图,我们不是横空而出的一个教会、宗派,我们的历史并非仅在1885年从新加坡开始。卫理宣教运动是从十八世纪,一直到今天,从英国直到西马,动力犹轰轰然地向四方八面扩展而去。读了这本书,无限感恩主的作为、人的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