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上帝之道者

Apr 11, 2016 02:35 pm

受访者简介:1926年出生于中国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的山腰村,现有五女一子和十一位内外孙子女。

 

庄牧师近照(摄:甘心)                            庄牧师早期的全家福(供图:庄福发牧师)

 

庄福发牧师,是西马华人年议会卫理公会最年长的退休牧者。1957年,他加入年会,迎来牧会生涯,至1989年年尾退休。庄牧师信主的经历与传道史,凸显经天纬地的全能者之厚爱。20072014年,庄牧师分别动了两场大手术后,返家休养至今。

 

信道始于听道

庄福发牧师来自中国,老家民风保守,很少人信主。前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很盛,庄妈妈生下他之前,已有三个女儿,每生一个女儿就哭一场。庄妈妈特别希望第四胎是男生,就许愿:每个月禁食晚餐一次,换来一个儿子。当时,食物已相当匮乏,庄妈妈还禁食,加上劳心过度,致使得来不易的男婴特别孱弱。

由于家里发生不少事情,庄家一位信主的伯母便带领庄妈妈去听道。庄妈妈见传道一一替人按手祷告,就想等传道为众人祷告后,为自己单薄的儿子祈福。母子俩初到教会,不会祷告,也不熟悉教会的规矩。传道见这两人一直站在旁边,既不上前,也不跪下,以为他们来试探自己,就喝令:“撒但,离开我!”庄妈妈顿时错愕,气愤地带孩子离场。

晚间,庄妈妈向伯母投诉自己的际遇,伯母即刻安抚她和转告传道。传道便在晚堂开讲前,连连在台上致歉,邀请庄妈妈与孩子出来祷告。庄妈妈不从,但留下来听道。忽然间,她难过得很,一面听一面哭,心里仿佛有重石压着;儿子也很头痛,痛得以双手压紧自己的脑袋,庄妈妈急着揉搓儿子的头部。妈妈哭,孩子也哭,无法自己。

事后,伯母质问他们为何不出来,庄妈妈说教会那么多人,自己挺难为情的……伯母便带他们跪在台前,随她祷告。起初,伯母说一句,他们重复。说到最后,很奇妙地,庄妈妈彻底卸下心里的重担,儿子也不再头痛了。母子从此信主。

然而,地方上的人都说,心里没有祖宗的人才会信耶稣。信主初期,母子俩为免受邻舍指谪,特地绕道去教会崇拜。不久,在伯母协助下,庄妈妈和独子、幼女坐船来马来亚,与丈夫团聚;人生地不熟,信仰在谋生的磨擦中逐渐模糊。有一天,独子发高烧了,呻吟着:“我信靠……我信靠……”妈妈好奇地问,你信靠什么?儿子回答:“我信靠主耶稣”,庄妈妈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他们经过打听,才找到霍秀英传道去他们家祷告,不至对神失去信心。

 

成牧之路

随着日本在马来亚投降后,庄家搬回巴生,不满二十岁的福发又病倒了,屡医无效。年轻人的脸和肚子肿胀,吐出的痰都带血,大家认为他活不了多久。伤心欲绝的庄妈妈不愿儿子在医院等死和遭解剖,就带他回家。本来并不宽裕的家庭,因他的病,变得更穷。

当时,黄京乐医生(基督徒)从外州回来开药房,巴生卫理公会的主理——刘恩惠牧师带福发去看黄医生。黄医生说他有严重的肺病和心脏病,叫他以后不必来了。福发以为黄医生无法治好自己,没想到,黄医生后来去他家。当时,他吃喝、排泄,都要躺在床上解决,药物只是压抑着病情。严重时,黄医生一星期来看他两次,还赠送食物。这五六年来,他吃了黄医生免费提供的药物后,才慢慢好转。

还没完全康复,福发就去印刷厂当头手,老板特别恩待他,让他有额外的休息时间,但厂里的空气不好,他每次进去,鼻子就阻塞严重,特辛苦。他想起了自己在医院濒危时,曾哀求上帝:“上帝啊,您若留住我的性命,我就将自己奉献给您!”

福发想读神学,不过,神学院的报名表格需要体检报告。他便找黄医生签名,医生说他只要站立半个钟头就会晕倒,认为他不适合就读。翌年,福发去见黄医生,也不得要领。第三年,他再提起神学院,黄医生生气了,但也随了他。神学院来信说,虽然医生说您不适合读神学,但您有信心,就来试读吧。在新加坡神学院读了一个学期后,他去医院照X光,带着医检报告给看顾自己多年的医生看。黄医生吃惊地说:“你本来是一个等死的人,但你现在没有问题了!”

福发很清楚,上帝以种种神迹带领他,让他不药而愈;这坚定了他要跟随神的心志。

1957年,福发毕业于新加坡神学院的圣经文凭班,同年加入西马华人年议会卫理公会,成为传道;安和伯牧师时任会督。1957年8月31日,马来亚联合邦宣布独立当天,庄传道在文德甲布道所上任,至1962年。文德甲布道所出过一位荣誉会督,即信义会的张景州牧师。

1962年,劳勿牧区卸任的洪素华传道,曾要求方肇熙教区长派遣一位牧师牧养本堂,庄福发牧师就在此牧会六年(1963-1968);他最长的任期是在槟城亚依淡堂(Ayer Itam,1969-1989),吾宗现任会督——王怀德牧师(博士)来自于此。

 

传道生涯,百般滋味

据知,卫理公会早期的牧师多操福建话,包括庄牧师,也有少数牧者操广东话。到了八十年代,华语才逐渐普遍。回想自己在三间教会(文德甲布道所(现为牧区)、劳勿牧区和亚依淡牧区)度过的光阴,庄牧师感触良多。

相比这三间教会的牧会方式,庄牧师是见机行事,因材施教。教会早期的良好风气,庄牧师仍缅怀在心。上一世纪的信徒,尤其是乡下的会友,性格淳朴,比较尊重牧师,也很欢迎牧者探望他们。他认为,现在的会友很忙,难以和身边人建立深厚的感情。

庄牧师在文德甲牧会时,信徒不多。布道所位于新村入口,早年开创的识字班便招聚了一班人。附近的村民白天割胶后,下午携伴上课;教导这二三十人识字的同时,庄牧师也收获了一些重要的灵魂。他偶尔驾着货车,来到空地,播放福音片和音乐,进行露天布道,随时随地撒下福音种子。当他离任时,来主日学上课的孩子已从三四个增至逾二十。

劳勿牧区近郊野,会友只比文德甲布道所多一些。教会历史较悠久,有青年团、妇女会和主日学,发展一般,会友也有良好的生活见证。以牧区会友领袖——林亚友为例,他虽然受英文教育,但支持中文教会,平时也很关心教会的需要。

拥有二百多信徒的亚依淡堂,拥有宗教教育所,在当时算是大教会,会友积极发展少年军、青年团、妇女会和主日学等等。牧区处于相当热闹的旅游城市,附近是极乐寺。庄牧师初来时,主日学校长刚好是小学教师,热心带领自己的学生来上主日学;由青年团成立的少年军很受年轻人欢迎,无年龄限制,领袖年纪较大,里面有一些中学生。妇女会则有三十多人,活动不断。

1970年,教会开设卫理幼儿园,庄师母——罗佩英与几位姐妹先是一家家地探访,第一年来了四十五位学生。庄师母当时已有五个孩子(后有六个),本已推辞执教重任,但在教会领袖与执事们要求下,师母勉为其难,以神学文凭,注册为幼儿园园长,而政府竟然通过师母的申请。二十年后,庄牧师退休时,在读的学生人数已逾四百。庄牧师说,这是上帝的恩典,人数并不代表人的成就。

亚依淡堂前三任牧者,任期不过三年,加起来也不足八年;但庄牧师在此牧会整整二十一年。劳勿堂的某个会友曾写信批评庄牧师“不学无术”,但这“不学无术”的牧师在有规模的教会里领导会众前进,建树良多。庄牧师自认不比任何牧师杰出,而且教会一样会出现不同的声音,执事也难以相处;他惟有倚靠神,求神为他开路,神也因此保守了他。

庄牧师以祷告为祭,将所有问题交托给上帝,晚上便安眠。身为上帝的仆人,他以经文为鉴:“在大户人家,不但有金器银器,也有木器瓦器;有作为贵重的,有作为卑贱的。人若自洁,脱离卑贱的事,就必作贵重的器皿,成为圣洁,合乎主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2:20-21)庄牧师素来谨慎,除了时时感恩,也常提醒信徒们要胜过魔鬼和这世界的名、利、地位等等。

1989年,庄牧师六十三岁退休,全家搬回巴生。感恩的是,从他献身读神学,日后到禾场上服侍人群三十二年,没患过重病。庄牧师曾任本会牧职部主席部员(1985-1988),深谙年会行政与组织的条规。

今年九十的庄牧师,记忆力很好,很谦卑、温柔,对“忠仆”这形象持有很深的信念:我们是神的儿女、子民、军队和仆人。仆人要忠于主的托付。古时候的仆人即使在夜晚,仍会束紧腰带,点灯,儆醒等候主回来。束腰,表明这人心里的意愿:要为主发光。     在圣经里,战士和仆人必须束腰,甘受约束       。束腰也隐喻人的性格,点灯是指亮光;         好的性格才会有好的灵感,与主更亲。

也许,笔者眼前的老牧师,正是其口中不折不扣的“忠仆”,引人入胜。

 

 

庄牧师(中坐者)与亚依淡牧区早期的执事们合影(见上下图,供图:亚依淡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