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那边——寻访柏格理牧师的福音果子(上)

Oct 19, 2016 07:18 pm

在吉隆坡国际机场的候机室里,我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趁还未登机前发短讯给太太安妮,告诉她不必担心我,因为上帝会看顾、保守;同时嘱咐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期待了近一年,眼见即将踏上贵州访宣之旅,未料在启程的一个星期前,我竟与太太同时确诊患上骨痛热症。那几天,我头疼欲裂、食欲不振、高烧不退、全身关节疼痛,只能躺在床上,一起身即天旋地转。关心我的姐姐、牧师,以及一些主内弟兄看到我的病情,都苦口婆心地劝我留在家调理身体,认为我不适出远门。太太知道我固执,起初不敢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我实在放不下心中那一份承诺!

眼见出发日期一天一天迫近,我心中非常焦急,一直呼求上帝医治的奇迹出现。就在血小板回升至最低的正常水平内第三天,我拖着简单的行李,带着牵挂家人的复杂心情出发。这次的访宣队共有五人:除了我,还有周隆捷教区长(“老马识途”的领队)、张世杰牧师、南部教区成年团契团长拿督罗训顺与其夫人拿汀苏玉女。

我们在广州转机,然后,直飞贵州的省会——贵阳。第一次踏上贵州的土地时,迎接我们的,已是夕阳余光。贵州圣经学校的周校长(牧师)亲自接机。后来几天的旅程里,他不单充当我们的司机和向导,还非常尽心地照顾我们吃、住各方面的需要,真谢谢他!我们也在漫长的车程和辗转难行的崎岖山路上,有非常美好的分享与交流,让我们更进一步认识贵州教会史与现况。

 

(一)山上的大花苗教会

这天从贵阳启程,直奔三百六十公里外的威宁。贵州地势多山,平均海拔一千一百公尺,是中国惟一没有平原支撑的省份;也因为山多导致交通不便,经济发展缓慢,落后其他许多省份,属于中国最贫穷的地区之一。

我们途中用午餐,下午到达威宁。略休息后,就出发,探访山上一间大花苗教会——基督教妈拉冲福音堂。贵州所有的苗族教会,几乎都可追溯自柏格理牧师(Rev. Samuel Pollard)当年的宣教事工。

在半天漫长、难行的车程里,我非常不舒服。看着绵延的高山,我想,我们今天乘车而来,尚且觉得辛苦,那一百多年前,柏格理牧师和其他在贵州、四川、云南宣教的西方宣教士,是怎样一山又一山地寻访在山那边,散落在不同地方的苗族村寨?他们到底怎样在山里劈石开路?这需要多大的体力、毅力和热忱?这些碧眼金发的外国人怎么会愿意离开舒服的家园和亲人,飘洋过海,深入中国贫瘠的内陆?保罗的宣告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中:“原来基督的爱激励我们!”(林后5:14)

颠簸了一个小时多,辗过无数大小的坑洞和裂沟,我们终于来到山上。基督教妈拉冲福音堂的苗族弟兄姐妹,已经在礼拜堂前列好两排队伍,身穿大花苗民族的传统服饰,欢喜地唱欢迎歌,热情地欢迎我们。眼看他们纯朴脸孔上真诚的喜悦,耳听手提风琴伴奏的二重唱美妙歌声,一天的辛苦和疲惫已被洗涤干净!

我们与教会的长老、两位传道、两位实习神学生交流,询问教会现况,商讨日后合作的范围,并为他们带来马来西亚弟兄姐妹的关怀和心意。教会的姐妹们殷勤、忙碌地预备晚餐,招待所有出席者,我们得以品尝地道的苗族农家菜。

这间教会有许多特别之处:

一、全体会友列队,以天籁般的歌声欢迎访客;

二、在教会聚餐,姐妹和客人先吃,弟兄在后;

三、聚会至少三小时;

四、聚会时,男女分开坐;

五、每位来访的客人都要上台分享信息,或见证;

六、以起立唱歌回应讲道信息中认同,或感动之处;

七、会友多是步行而来,最远的要花一个小时三十分钟才到教会。聚会完已近午夜,然后,摸黑(山上没有街灯)再走一个小时三十分钟的崎岖山路回家。

晚上,访宣队每位队员都被要求上台分享话语。张世杰牧师和我分享圣经信息;拿督张训顺分享心声之余,还大方高歌三曲,博得掌声如雷;拿汀苏玉女虽然是第一次在台上分享,但真情流露,大家都能感受到她的真心!最后,周隆捷牧师作总结。岂知,弟兄姐妹还意犹未尽,看到周校长也在座,不想错过学习的机会,便邀他上台。

在苗族妈拉冲教会讲道,是全新的心动体验。这里的弟兄姐妹每次认同,或受到感动时,不是以说“阿们”回应,而是在圣灵的感动下,站起来以整齐、合一的歌声回应。所以,一篇道下来,被“暂停”十多次是很平常的。感谢我素未谋面的骨肉之亲,以真诚、热情、渴慕之心回应我在主里的分享!

我是生平第一次参与三个小时多的聚会。会后,有位老弟兄走来紧握着我手,用浓厚的苗语腔对我说:“谢谢你生病还来看我们!”我不怕在这位长辈面前失礼,不再压抑,任眼泪流下。从没想过会与苗族弟兄姐妹,在这样美好的属灵气氛中,敬拜同一位神。心里的激动实非笔墨能形容!虽然已是午夜,在下山漆黑的路上,我心依然激动!(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