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斋节的迷思

会友篇

相信基督徒对“大斋节”这三个字并不陌生,大斋节亦被称为“四旬节”,从圣灰日(Ash Wednesday)开始,一连四十天(不包括主日),一直延续到圣周,直到复活节,才正式告一段落。

旧约时常提到人们把灰撒在自己的头和衣服上,以表明悔改或懊悔。大斋节更提醒基督徒要时时走上十字架的道路,我们守节为要记念主耶稣基督当年经历的挣扎、苦难、受死和最终如何战胜死亡而复活。今年的大斋节适逢华人农历新年,喜庆的日子碰上纪念日,不免让一些基督徒有些“尴尬”。

马来西亚一些教会并未严恪守大斋节,顶多只是在圣周期间记念耶稣基督受死和复活。不过,根据笔者过去在香港和现今在新加坡生活的经历,看出现有许多教会已教导信徒如何守大斋节,并竭力过节制和简朴的生活。

有些教会的做法,使笔者对大斋节多了一些反思。有些教会不鼓励信徒在大斋节的四十天内举行婚礼。各团契会进行静默和反思的活动,类似运动会和游戏等互动的活动能免就免;笔者曾目睹,有的团契还一律将茶点改为简朴的素菜,或粗茶淡饭如粥。

教会上述做法,我无异议。除了这些“表面”的做法,我们更要反思,是否能时时提醒自己谨记大斋节的真正意义、是否理解个人守节的真谛,以及自己守节是否能对周遭环境乃至世界带来实质的改变和影响。否则,上述做法只是流于表面,甚至过于形式化,严重的就会沦为圣经提及的法利赛人和流俗于律法师假冒为善的表现。

我特别欣赏一些教会在大斋节期间鼓励信徒节俭和竭力过简朴的生活,并以基督的爱去关心周遭的弱势群体。他们积极投入许多社会关怀的事工,为主做更美好的见证。他们以行动告诉社区,我们的救赎主基督是何等关爱社区里的弱势群体。

有的教会在静修活动中,鼓励信徒藉着大斋节,重整个人生命,检视自己的属灵生命是否贴近上帝的心意、基督受死是否影响了我们的生活、对我们信仰的传承有何效应。也许,对不少人而言,上述活动能提醒当事者持守自己的属灵身份,但笔者认为,不应过分强调践行,而成为某种形式的斋戒,以致身边人对我们的举动“嗤之以鼻”,无法苟同我们信仰的传统精神。

无论古今中外,为凸显自己虔诚而极力表现出来的人还真不少,笔者想起主耶稣批评这些人极端作为的经文,如<马太福音>6章16至18节所示:“你们禁食的时候,不可像那假冒为善的人,脸上带着愁容,因为他们把脸弄得难看,故意叫人看出他们是禁食。我实在告诉你们,他们已经得了他们的赏赐。你禁食的时候,要梳头洗脸,不叫人看出你禁食来,只叫你暗中的父看见;你父在暗中察看,必然报答你。”

大斋节期间,我们可以预备好自己的心,用心经历基督当年非一般的经历,使我们生命产生不同寻常的回响。我们更要打破冷漠的框框,向弱势群体伸出援手,见证主爱,并透过基督复活的神圣壮举,在疫情期间,为世界带来美丽的曙光。阿们!

郑汉华
新加坡卫理公会武吉班让堂会友

牧者篇

根据马来西亚神学院的年历表,今年2月17日(三)开始进入大斋期(适逢农历新年初六),这一天被称为“圣灰星期三/圣灰日”(Ash Wednesday),信徒会将木炭灰涂在额头上,以示思罪,或忏悔,也象征人的生命脆弱和短暂。

大斋期(Lent;或称“预苦期”)是让信徒们分别出一段时间,来记念和默想主耶稣基督受难、受死和复活,预备自己的心进入复活节(4月4日)的节期。整个节期始于圣灰日,到复活节前为止,一共四十天,亦称“四旬期”。细心的读者应该会发现,从2月17日到4月4日之前,已超过四十天了!因大斋期并不包括主日,扣除六个主日后,就刚好四十天。

“斋”这字在古时的意思之一,是人祭祀之前,必须沐浴更衣,不喝酒,不吃荤,不与妻妾同寝,以示虔诚、庄敬,称为“斋戒”。新马一带的弟兄姐妹不难理解这斋期的意义,对照伊斯兰教徒每年的斋戒(Puasa)就很容易理解。基于历史因素,马来西亚有些宗派的教会并没守大斋节,大家比较熟悉的,应该是马来西亚日(9月16日)之前的四十天(从8月4日开始)为国家守望禁食祷告之旅;其实,这也是斋戒的行为。

纵观旧约,斋戒的根源,应起自以色列民族四十年的旷野行程和四十天守斋的习惯。摩西曾在西奈山不吃不喝四十天(出34:28);以利亚到何烈山途中,没吃喝四十天(王上19:8)。最重要的是在新约,主耶稣受洗后,在旷野四十天受试探(太4:2),成为后人设计教会节期的重要依据。当然,若提到三、五、七天等等的斋戒禁食,或因悲伤,或要刻苦己心,或因受患难而祷告,或规定禁食的日子(撒8:19),则数不胜数。

在教会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大斋节期逐渐演变而来。起初,罗马教会只有一个星期的守斋期,约在公元四世纪,出现了三个星期的预备期,再慢慢拉长到四十天的斋期。甚至东正教因星期六和日不守斋,为补齐完整的四十天,而拉长至八个星期的斋戒。到了宗教改革时期,教会已把很多繁文缛节的节期礼仪简化,或删除了。

当福音来到早期的马来半岛,宣教圣工处于开垦时期,不宜把拥有一堆礼仪的节期,依样画葫芦照搬过来采用。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本地一些教会逐渐教导信徒实践本宗教会富有历史意义的传统精神、礼仪和节期。除了受难节和复活节,有的教会近年开始看重和实行最后晚餐的圣餐崇拜、晨曦礼拜、十架苦路、洗脚礼、禁食祷告,再到圣灰日、大斋节期发出四十天的灵修文等等。笔者所述未必准确,毕竟每个宗派和地方教会的情况都不同。

要知道,各时代教会在大斋期针对信徒的规定不一,更严格的不只是要禁食祷告,还包括不能办婚礼、不能出席宴会、不能行房,甚至法庭不可开庭;也有者在斋期特别去关心身边弱势者和边缘群体,鼓励他人投入社会关怀事工,亦把禁食而省下来的金钱奉献给教会的济贫事工。有趣的是,同样属于马来西亚的卫理公会,吾会只规定圣周(受难周)不可举行婚礼,而淡米尔年议会是整个大斋期间禁办婚礼。

笔者相信,大斋节能承传至今,自有特殊的属灵意义。遵守大斋节,可操练和培养信徒意志坚定、克制过度的食欲、提升属灵眼光等等。只是,当这些规定越来越多时,笔者倾向于把节期的内涵、精神与其意义体现出来,而不是为了传统和外在的仪式而行事。不然,就成极端,像主耶稣一样,大闹圣殿了(可11:15-17),惟主所行全然圣洁、全然公义。当时,在看似人来人往的繁华圣殿里,献祭者可兑换钱币,直接购买由祭司认证(有如ISO 9001品保制度)的祭物,管理圣殿的又可以向商人抽圣殿税。在人看来是双赢方案,何乐而不为;可这不是上帝的方案。主耶稣深知,这圣殿已失去该有的功用,成为贼窝了!不少献祭者只是履行宗教的义务,管理圣殿省事又赚钱,已没多少人在乎感恩、忏悔、医治、祷告、平安和上帝是否同在,圣殿存在的圣洁形像荡然无存。

以史为鉴,不论现代教会有没有遵守大斋节期,但愿主耶稣基督的受难和复活,可带领主的子民走过一段省思之路,并从个人生活中发出基督之光,光照他人。

刘立章
亚罗士打堂主理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