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赌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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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友篇

本专栏另一作者——刘牧师牧会所在地(伊斯兰党执政的吉打州),宣布从2022年起,不再批准和更新跟博彩业有关的营业执照。此消息一出,简直是平地一声雷,华社随即传出哗然不满的声音。相反,友族同胞纷纷传出举手叫好的欢呼声。

笔者认为,这是执政党捞取选票一贯的政治手段,但不免想起新加坡在2006年的政策突然大转弯,宣布计划开设赌场,引起社会两极反应。

仍是总理的内阁资政——李光耀先生在位时,还扬言:“除非我死掉,否则别想在新加坡开赌场”,表达反对设立赌场的坚定立场。然而,时不我予,新加坡的经济当时已面临困境,需另谋出路,以维持国际金融中心的崇高地位,来跟其他国际对手竞争。

新加坡政府决定开设赌场,事实上是面临很大的反对压力,民间反弹声浪激烈,包括政府内部也出现反对声浪。近三万个家庭上网连署,反对政府兴建赌场,因他们坚持, “不要让家人在接受赌场的环境下成长” 。

至于教会的回应,更是激起不小的涟漪,当时的新加坡全国教会理事会(NCCS)曾发出一篇长篇大论的文告,力数反对开赌场的例证,包括开设赌场将削弱新加坡人的道德意识,恐会产生不少家庭、社会和道德问题;从国家长远利益来看,开设赌场会破坏新加坡“出类拔萃的社会标准”,有损新加坡关怀贫困和弱国的国际声誉。

话虽如此,纵然政府尔后在政策上做了一些调整,如透过加设入场费,以限制国人进赌场的次数,以便让财力一般的公民和永久居民“知难而退”;而频频“入场”的国人,会接获政府委任的辅导单位——“爱心电话”之来电,藉软硬兼施的措施,来宣导政府“不鼓励”赌博的立场。然而,赌场终究在两极声音中,顺利建起来了。

生米已煮成熟饭,教会要如何自处呢?

教会当时积极宣导正确的基督教教育,透过软实力,保护教会的年轻人,亦提升贪婪和赌博的危害意识。当然,成人自身必须为下一代竖立榜样。老实说,每每迎来佳节时,大人们都认为,小赌怡情,对大事无碍,反正打打牌和打打麻将只涉及小钱,无伤大雅。这种“榜样”,明显是把错误的信息传递给下一代——“进赌场一样无伤大雅啊”,刺激经济嘛!教会就在那时加大力度,要求信徒好好反思贪婪的生命带给家庭的祸害,也鼓励更多人回转,归向上帝!

把镜头调回今天的吉打州,姑且不论州政府的举动是善意,或恶意,身为基督徒,我们不该被外围这种纷争而失焦。不管博彩是否有理、赌博是人权与否、是否可堵住地下的钱庄等等……更重要的是,上帝要我们走一条怎样的道路?我们的生命若是贪婪的,将如何在人为的种种辖制中,活出基督早已给予我们的真自由和平安?

郑汉华

新加坡卫理公会武吉班让堂会友

牧者篇

近日,吉打州务大臣发布的禁博彩令,闹得满城风雨。州政府不再批准和更新州内博彩中心现有的商业执照,投注站执照期满就得停业。网络平台立时出现两极声音,显见彼此宗教文化和思想观念是如此迥异。穆斯林友族受其教义引导,禁止赌博,认为赌博会致使人饱受贪欲之苦而破坏家庭;而华社只视为娱乐,不排除偶尔有藉此发个小财而高兴的行为,为生活带来一点刺激和惊喜。

禁博彩令备受争议的焦点,是这个禁令已涉及侵犯非穆斯林群体的权益,地方政府难脱以一方教义凌驾他人身上之嫌。几年前,前首相署部长——再益依布拉欣多次在推特发文表示:“禁止穆斯林赌博是违反宪法的。”由此可见,我国法律没有禁赌,而是某宗教禁赌。宗教教义驾临在国家宪法之上,是国家体制式微的肇因。政府的责任不是使人更虔诚,而是为民谋求福祉。老实说,笔者不曾见过买万字者家破人亡,只见过赢万字者最后因挥霍而败坏人的报道。

在这种时候,教会得谨慎回应此课题。《法规》(2016)“社会准则”里第86.3款,清楚阐明卫理宗的立场:

“赌博危害社会,是道德、社会、经济和灵性生活的死敌,并破坏良好的政治体制。作为一种信心和爱心行动,基督徒应该杜绝赌博,并致力服侍那些受赌博荼毒的人。当赌博已成瘾,教会要鼓励这些人接受治疗协助,好让他们的精力得以转化成正面和有助益的目的。教会应当推广正当的个人生活方式与准则,使人无须及无愿经常以彩票在内的商业赌博来作为消遣、逃避、或产生公共收入或是支持慈善或政府筹款的方法。”

这立场似乎应该举手举脚赞成州政府的政策。卫理宗看重成圣观;小赌也是赌,不可留地步。就像卫理宗的先人,当年为了帮助酒徒,立下黑白分明的界线:一滴酒也不碰。圣经的教导是“不可醉酒”,但对酒徒而言,何谓“醉酒的定义”?最绝的做法,就是完全不可有任何酒精(甚至把圣餐的酒改为葡萄汁),这样保证绝对不会醉酒。既然社会准则是“基督徒应该杜绝赌博……彩票在内……作为消遣、产生公共收入的方法。”州政府的政策,似乎符合卫理宗的立场。

然而,笔者认为,州政府的新政策只是拔苗助长,因不了解人性弱点。这禁令不是为了谋求人们未来福祉,更多是出自“因宗教禁止(Haram)”而为之;而且背后有操控政治议程之嫌,正如汉华所言“这是执政党捞取选票一贯的政治手段”。若教会此时拍手叫好,是不明智的,这很可能会刺激华社的神经线。教会应更有智慧分辨事件的来龙去脉,不应盲从。

据笔者所知,我国友族同胞中,也有人为求中奖而偷偷买博彩。所以,真正的问题是赌徒文化问题。人心依然向往博彩,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直接一刀切开,只会使网络赌博和地下赌博的活动更猖狂,更达不到预期效果。吾宗“社会准则”是致力服侍受赌博荼毒的人和推广正当的个人生活方式;吉打州政府在全州禁赌的决策看似正面,但若致使当地非法赌博活动盛行,这就与“社会准则”的立场背道而驰了。

笔者认为,要改变赌徒文化,应从教育着手,不能矫枉过正。就像市面上所办的抽奖活动也有赌博元素,是否也该禁?我们有圣灵同住,当“保守我们的心,胜过保守一切”(箴4:23),也相信,“敬虔加上知足的心便是大利了。”(提前6:6)“只要有衣有食,就当知足”(提前6:8);不然,我们会容易“陷在迷惑,落在网罗和许多无知有害的私欲里,叫人沉在败坏和灭亡中”(提前6:9)。基督徒要追求的,并不是生活的舒适和娱乐,我们“这属神的人,要逃避这些事,追求公义、敬虔、信心、爱心、忍耐、温柔。”(提前6:11)圣灵的果子才是我们生命应发出的“一生果效”(箴4:23)。

刘立章

亚罗士打堂主理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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